让学校文化在展示中生辉

江苏省海门市教育局教科室   吴  勇

      “学校文化建设”是一个很现实又很急切的话题，更是一个有意义有意思的话题。因为，建设学校文化是教育高位发展、科学发展的应然选择和必由之路。像我们海门市的许多中小学校，前几年成功创建为江苏省实验小学和示范初中，教育教学质量上台阶已初见成效。接下来怎么发展？构建富有时代特色、传统特色和校本特色的学校文化，就是一个非常亮丽的兴奋点、生长点。早在5年前我就开始关注和研究学校文化，迄今已对海门三十多所学校作了文化解读。试图以文化的视角解读学校、求证学校、阐释学校、剖析学校，从而探寻学校可持续发展的科学路径。研究中我对“什么是文化？”“什么是学校文化？”“怎样构建富有生机而有活力、富有个性而有理性的学校文化？”等问题有了自己的一些理解。现疏理成文，以抛砖引玉求教于方家。

       一、什么是文化

      《现代汉语词典》对“文化”的解释有三：1.人类在社会历史发展过程中所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特指精神财富，如文学、艺术、教育、科学等；2.考古学用语，如“大汶口文化”、“河姆渡文化”、“青墩文化”等；3.指运用文字的能力及一般知识，如学习文化、文化知识、文化水平等。其实，从词义上来理解，“文化”是由“文”与“化”构成的。“文”是指文化的形态成就，具体指人类发展过程中的一些发明创造，如语言、文字、文物、遗迹、习俗、艺术、思想、伦理道德等；“化”是指“文”的力量、功能，“化”即教化、感化、驯化、同化等。“文”是名词，“化”是动词，“文”是“化”的结果，“文”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化”，从文化的功能和意义去理解，我们不能单注重“文”的一面，忽视“化”的一面，而应该不能偏差。

       台湾学者龙应台在《文化是什么》一文中非常形象地指出：

      “文化，它是随便一个人迎面走来，他的举手投足，他的一颦一笑，他的整体气质。他走过一棵树，树枝低垂，他是随手把树枝折断丢弃，还是弯身而过？一只长了癣的流浪狗走近他，他是怜悯地避开，还是一脚踢过去？电梯门打开，他是谦和地让人，还是霸道地推人？一个盲人和他并肩经过路口，绿灯亮了，他会搀那盲者一把吗？他与别人如何擦身而过？他如何低头系上自己松了的鞋带？他怎么从卖菜的小贩手里接过找过来的零钱？

      “文化其实体现为一个人如何对待他人、对待自己。如何对待自己所处的自然环境。在一个文化厚实深沉的社会里，人懂得尊重自己——他不苟且，因为不苟且所以有品位；人懂得尊重别人——他不霸道，因为不霸道所以有道德；人懂得尊重自然——他不掠夺，因为不掠夺所以有永续的知能。

      “品位、道德、智能，是文化积累的总和。”

       看来，文化离不开人。有人说，这个人有文化，是说这个人知书达礼、有知识有教养；有人说，这个地方的人有文化，是说这个地方的人风气好、习惯习俗好；有人说，这是一个有文化的国家，是说这个国家的经济社会发展有实力、有深厚底蕴。比如我去过俄罗斯，俄罗斯人善于学习，排队等待时大家都在看书读报，甚至不论男女老少，都喜欢给你背诵普希金的诗句；我也去过日本，日本人勤劳、文化、精致。我也去过缅甸、越南等穷国家，那里没有给我留下多少文化的印记。所以，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文化是与人紧紧相连的，没有人谈何文化，没有人的文化、文雅、文静、文章、文学、文艺、文笔、文彩，又怎么能谈文化呢？因此，文化的最简要解释就是“以文化人”。

       二、什么是学校文化

       学校本来就是有文化的地方，教育就是文化，文明就是文化，知识就是文化。每所学校都应拥有属于自己的个性化的学校文化。

       1．学校文化是学校的记忆。学校记忆是在历史长河中逐渐地积累起来的。从自然环境到文化景观，从学校的校门、校钟到上课的教室（无论是楼房还是平房），从校园的花草树木到宣传橱窗里的一张告示、一幅图画，从校训、校歌到学风、教风、校风，从教师到校长到校内的每一位普通职工，物质的、非物质的文化形态组成了一所学校的记忆，可以说，学校记忆是一所学校文化价值的重要体现。有位哲人曾经说过：“文化是茶杯上的茶垢”。因此，学校文化需要传统、需要积累、需要历史、需要记忆。学校的记忆给学校的师生一种无法比拟的亲和和温馨的感觉。留住记忆，是人们生存发展的心理需求，也是当代人对自己历史和祖先的一种尊重，对子孙后代的一份责任。每所学校都应特别注意学校的历史脉络和学校文化的延续和完善。

       我在四甲中学工作期间，办公室门前砖石垒叠的走道上有一块半平方米的青石板，寒来暑往，人们走在上面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我却从中发现有模糊的字迹，于是小心地擦洗，发现竟是一块石碑，然后与同学们进行拓片，发现它记叙了“东渐书院”创建历程。后来又查阅了一些史料，发现东渐书院是建于清朝同治年间（公元1868年），是南通范围内除南通城内紫琅书院外，比海门县治中的师山书院还早的一所书院，也就是四甲中学的前身。为什么叫东渐书院呢？当时在洋务运动的浪潮中，有一句时尚的口号叫“西学东渐”。多么前卫又有多么富有诗意啊。之后我又组建了一个学生历史课外学习兴趣小组，叫东渐史学社，这也许是全国最早的中学生史学社。今年春节期间，87、88届学生返校聚会，他们都深情地回忆起东渐史学社的活动情景。到现在我都感到东渐史学社是很有品位，很有文化的。学校记忆具有不可替代性，学校文化也具有不可替代性。文化是学校生长的灵魂和生命力，使学校的历史与现实、外形和内涵浑然一体，绵延不断。中小学校的文化记忆有哪些呢？也就是别的学校不可复制的东西有哪些呢？也许是学校校门旁那一片茂盛的香樟林，也许是学生收藏的那一枚枚激情飞扬的藏书票，也许是教学楼上那鲜艳的校训……因此，寻找记忆就是寻找学校的文化，留住记忆就是留住学校的文化。

       2．学校文化是学校的符号。就像是城市的名片一样，学校文化其实是学校的名片、标识与符号。前几年，我应邀参加长三角城市教育科研信息平台工作会议，会议地点在格致中学。说实话，格致中学给我强烈的震憾。在上海的闹市区人民广场附近，五栋外墙褐红色的建筑错落有致、庄重典雅，这就是有着130多年办学历史的名校——格致中学。有着近90年历史的校史楼斑驳的墙面前，有一块高达三米多的巨石，上面镌刻着毛泽东同志亲笔书写的“格致中学”四个大字。学校根据功能定位，将其他的四幢楼分别命名为格意楼、物趣楼、致远楼和知行楼。楼名首字连读为“格物致知”，次字连读为“意趣远行”，寓意隽永，耐人寻味。校园的中央草坪上有两尊青铜色的塑像，分别是创始人中国著名化学家徐寿和英国著名学者弗兰雅。学校的设计和建筑风格精致地折射出格致这所百年老校所独有的文化积淀和历史底蕴。老实说，我们海门还没有哪一所学校能有格致中学这样的文化符号？学校文化的品位和物质决定着学校特有的风采和风度。环顾世界，不论是古典的或是现代的，发达的或是发展中的，内陆的或是海滨的，巨型的或是袖珍的，凡是能够在大家脑海中留下深刻印象的学校，一定是有着独特的文化符号的学校。

        3．学校文化是学校的灵魂。曾经有人测量，当一个人死亡的一刹那，他的体重会瞬间减少21克。于是就有人做出这样一个猜想，人的灵魂可能是21克。一所学校的21克是什么呢？我说，是它的文化。在众多的文化流派、纷杂的文化现象中，学校文化在整个社会文化中独树一帜，它是一所学校在长期的办学过程中孕育、积淀、发展的，是师生共同创造的遵循的价值观念和行为方式的总和。一个充满理想、富有特色、洋溢人文气息的学校，应该是关注师生共同成长的绿色空间，关注师生和谐发展的民主舞台、关注师生生命质量的精神港湾。精神的东西往往是隐性的，就像弥漫于校园里的清新空气，然而它却以物态的东西呈现于众，比如办学目标、办学理念、办学精神；比如校训、校风、校歌、校史陈列室。这里简要谈谈校训。校训是一所学校办学宗旨的概括。好的校训，深入人心，成为全校师生共同遵守的格言。久而久之，它就成了一所学校独特的办学风格和精神传统。很多历史较为悠久的学校有着自己富有特色的校训，能起到长久浸润和鼓舞师生的作用。比如，哈佛大学的校训“与柏拉图为友，与亚里斯多德为友，更要与真理为友”；清华大学的“自强不息，厚德载物”，南京大学的“诚朴雄伟，励学敦行”；复旦大学的“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我们海门的中小学能引起人们肃然起敬的校训并不多，我认为比较好的，如东洲小学的“追求卓越”，后来改为“天天感动学生”，三星中心小学的“每天进步一点点”。我曾经为有关学校拟制校训，比如东灶港中心小学的“追江赶海”，德胜中心小学的“以德制胜”，包场初中的“唤起自醒，培养自觉，达到自悟”，正余初中的“低头学习，抬头做人”，海门镇中心小学的“在成长中展示，在展示中成长”等。这些校训都很形象，很有特色，很有个性。最近我写了《“低头”与“抬头”》一文，对正余初中“低头学习，抬头做人”这一校训作了较为完整的解读：只有从低头学习开始，才能实现抬头做人；要抬头做人，必须低头学习。在“低头”与“抬头”的动态平衡中，这一校训对学校长期以来积累的学校精神作了提炼，与赵宝林校长做人做事的风格紧紧联系在一起了。我以为海门镇中心小学的校训也很有创意，很有品位，很有理念。她把学校教育教学的目标指向人，指向人的成长。最近去如皋市吴窑镇金盛初中参观调研，这所学校学习杜郎口，所有教室都取消了讲台，教室里黑板多了，学生活动的时间多了，展示的空间大了。这实际上与海门镇中心小学“展示教育”校训练的理念是一致的，所以教育教学质量提升了，中考成绩创造了三流生源、二流教育、一流成绩的奇迹。在参观后的教育沙龙中我有感而发，讲了“三个更重要”——成长比成绩更重要、活力比活动更重要、有意思比有意义更重要。

        4．学校文化是学校的力量。“建筑物建立起来之后，你看不到它的柱子、横梁与钢筋，但是少了它们，建筑物将会倒塌。文化对于学校教育质量来说就是这样”。这是伦敦商学院组织行为学教授罗伯·高菲和盖瑞士·琼斯的一段话，它有力地揭示了文化对于学校教育的重要性。文化是一种力量，作为社会文化系统的子系统，学校文化是一所学校的存在方式，是支撑学校存在、发展的根基和动力。新一轮课程改革更多的是课程结构、内容、评价和管理的革新，但是从深层意义上说，新课改就是当前学校文化的一种重建。长期以来，受高考、中考制度的影响，许多学校奉行“分数主义”，盛行“分数管理”，形成了一种狭隘的“分数文化”。在分数文化一统校园的背景下，生活在其中的每个生命个体的追求被压抑，被湮没，学校最终成了缺乏人文关怀的功利性场所。因此，建设学校文化就是要直面生命、关怀生命、提升人的生命价值。以海门镇中心小学为例，该校自2005年启动南通市级课题《小学展示教育的研究》以来，自觉不自觉地追求着学校文化的转型与重建，在怎样看待学校、课堂、教学、教师和学生上，都有了新的视角。比如，学校是有生命力的组织，是由学生、教师共同组成的学习共同体；课堂成为学生和教师经验生长的起点；教学从“灌输中心”转化为“对话中心”；教师由“孤独的熟练技术工”转化为“伙伴式的实践团队”。这些转化渗透在方方面面，并显示出巨大的力量。正是伴随着“展示教育文化”，海门镇中心小学成功创建为江苏省实验小学、成为海门市特色学校。可以说，海门镇中心小学的展示之路必将越走越宽敞，也必将越来越多地展示学校文化的实力、活力和魅力。因为，学校文化是学校发展的力量，而且是无穷的力量！

       三、怎样建设学校文化

       我想从两个层面提些建议，一是校长层面，二是教师层面。

       从校长层面，即从学校管理层面，我想应该自觉做到“五个统一”。

       1．整体规划与分步实施相统一

       校长是学校文化的总设计师，也是第一责任人。校长要积极研究学校的办学目标和办学理念，深入了解学校的历史、现在以及将来的发展走向，根据学校实际，集思广益，调动全校师生的智慧和力量，确定本校文化建设的主题。在此基础上，做好学校文化建设的总体规划。由于学校文化建设涉及面广、难度大，很难在短期内取得明显成效，特别是学校精神的培育更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因此，应做好分步实施工作，明确每一时期学校文化建设的目标，重点和操作步骤。只有做到整体规划与分步实施相统一，才能保证学校文化建设的科学性、实效性、长效性。

       2．继承与创新相统一

       任何一所学校都有自己不同的发展历史，这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学校文化建设不是否定历史，相反，更多的是要寻找那些难忘的岁月，让昨天的光辉照亮前行的道路。同样，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学校文化建设势必要与时俱进，在发展中创新，在创新中发展。

       3．共性与个性相统一

       学校是育人的场所，其各项工作必然要遵循共同的教育规律。但由于学校的历史、传统、类型和所处环境以及办学理念的差别，学校文化建设必然要有各自的个性和特色。因此共性与个性相统一要求我们在学校文化建设中必须因校制宜。比如学校校歌、校训、标志物等的确立就不能千校一面，雷同抄袭，而应赋予自己学校的个性特质。

       4．显性与隐性相统一

       学校文化有显性与隐性两个层面，校园建筑、绿化景观以及显现在外的师生活动形式、规章制度等为显性层，隐性层主要指精神文化，主要包括师生的行为方式、价值观、目标、各种思想意识等。两者有机融合，不可分离，相得益彰。因此，学校文化建设应该内外兼修，一方面，精心打造好人文景观，让校园的每堵墙壁都说话；另一方面，注重培育积极向上的学校精神，加强校风、教风、学风建设，形成和谐健康的校园人际关系。

       5．动态与静态相统一

       学校文化不只是美化那些静态的花草树木，赋予其独特的象征意义，还要通过师生丰富多彩的文化活动展现出来。所以，建设学校文化必须做到动静结合，形神兼备，既要让学校更绿、更美，又要文化气息更浓。

       从教师层面，我想学校文化建设的主体、主人、主导应该是教师。因为学校文化是学校的一种“教育场”，它能陶冶师生的情操，规范师生的行为，激发全校师生的使命感、归宿感，形成强烈的向心力、凝聚力和群体意识，同时，还能对学生起到潜移默化的教育作用。因此，学校的每一位教师都应该肩负文化使命，做一个有文化的人；应该坚持文化自觉，做一个勤于以文化人的人；应该主动参与文化科研，做一个善于让学校文化润泽心灵的人。从而让学校文化在展示中生辉。

       学校文化必须展示，也只有在展示中才能充分发挥她的育人功能。还是以海门镇中心小学“展示教育文化”的建设为例，“展示教育”首先需要展示办学的理念、目标和思路；其次需要拥有展示的底蕴和功力；再次需要为教师和学生的成长搭建舞台、赛台和展台。从某种意义说，学校教育应该是一种生活，而生活的真相就是一步步把美好的东西撕碎给你看。其实，教育是一种唤醒，它要唤醒师生的每一个方面；教育是一种期待，它要期待每一个学生都能有所发展；教育是一种保护，它要保护每一个学生的问题意识、自主精神和合作品质；教育是一种发现，它要发展学生的心灵火花，使星星之火发展为燎原大火；教育更是一种展示，展示理想、展示想象、展示思维、展示方法、展示技能、展示成功、展示智慧、展示实力、展示活力、展示美的奇特、真的实在、善的精彩，更在展示中品味学习的愉快，不断发挥潜能，努力开拓创新。因此， 展示学校文化最基本的是教师应有展示的冲动、展示的激情、展示的欲望、展示的品格和展示的能力。正是通过以“我能行”为追求，构建了展示教育的德育体系；以“我能学”为特征，打造了展示教育的理想课堂；以“我能做”为要求，开发了展示教育的校本课程。

       学校文化建设意义重大。其落脚点与生长点就是全校每一位教育工作者的文化使命和文化自觉。只有主动担当起学校文化建设的崇高使命，并在思想观念和行为方式上自觉选择、生成、确立与创新，才能让学校文化在展示中生辉。学校文化需要传承，更需要展示。“展示”就是清楚地摆出来，明显地表露出来；就是舒展与展露，就是施展与展现，就是伸展与展望。展示需要开阔胸襟、宽宏气量，展示是在以人为本中体现出来的，是在与人为善中表现出来的，是在尊重差异中展现出来的。展示需要舒展情绪，达观乐观。展示的反义词是遮蔽和拥堵。遮蔽和拥堵易生自闭、烦恼、郁闷以及种种痛苦。展示就是从怨天忧人、绯徊焦虑中走出来，拔开乌云见太阳，使遮蔽的豁亮，使拥堵的通畅，使郁结的豁然开朗乃至豁然贯通，使不愉快的愉快，就是除了自卑，多了自由，少了忙乱，多了从容，去了怨恨，多了温煦，戒了偏激，多了沉着，忘了委屈，多了愿景。展示是一种真，更是一种善；展示是一种美，更是一种崇高；展示是一种成熟，更是一种升华；展示是一种形象显现，更是一种身心和谐。展示需要时间和实践的积淀与净化。展示更需要每一位教育工作者的文化自觉。总之，应该让学校文化在展示中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