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一棵草

陈铁梅

有这样一棵草，它安于土地的怀抱中做这一缕缕清梦，让大地丰富的矿物质丰盈自己，让丝丝缕缕的阳光健硕自己，让夜晚的甘露营养自己，然后悄无声息的生长起来，一点也不声张自己的成长，就那样静悄悄的，让所有的人都不曾看到，连紧挨着一起生长的同伴也不曾注意，因为它不想拥有任何可以引人注目的外表，更不愿意有让人炫目的花朵。它既喜欢这样生长着——从不引人注目地生长着。

突然，有一天，它发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它是那样的羞于见人，以至于人们只要远远的一碰到它，它就将自己紧紧地封闭起来——包括思想，正如那首《含羞草》所唱的：小小一株含羞草/自开自落自清高/她不是存心骄傲/只为了/只为了/美丽的情。小小一株含羞草/自怜自爱自烦恼/她只愁真情太少/不知道/不知道/青春会老。含羞草/日日/夜夜/在祈祷/快放寂寞去逃跑/莫叫孤独来打扰/等到那真情来拥抱/再不要/再不要/羞弯了她的腰……虽然它与含羞草有着明显的不同，但是，人们还是将它归为含羞草类。但是，随着慢慢长大，它知道了自己，它真的不是含羞草，因为它没有含羞草那样的叶，也没有含羞草那样的魂，更重要的事，它始终渴望自己有个坚强的盾来保护自己，将自己封闭起来的原因很简单——还没有找到那个坚强的盾。于是它开始找这么一个盾……

它的名字被人们改了，人们叫它兰花，它那叶像极了弯曲的宝剑，向两边对称分列，整齐而规则，俨然是两排优秀的士兵整装待发，又像待射的弯弓充满生机和张力。颜色油黑油黑，胜过冬天的苍松。人们不再去碰它，而是眯着眼去嗅它的芬芳，有一天，它被搬入了暖房，人们开始直到它的价值：在诸多花卉中，兰生幽谷不以无人而不芳，不以出身荒岭而自卑，不因清寒而萎琐，甘与平淡做伴，不和庸俗为伍的高贵品质，兰虽然不居“四君子”之首，但以其气质高贵、形态典雅且香气清新持久而被誉为“花中君子”。兰花的简约品性和高贵气质以宁静致远、孤独清高；不求闻达，抱芳守节的品格大受天下古今文人墨客的喜爱。古有苏辙的“谷深不见兰生处，追逐微风偶得之”。苏东坡的“时闻风露香，蓬艾深不见”。今有爱国将领张学良将军的“芳名誉四海，落户到万家。叶立含正气，芳妍不浮华。常绿斗严寒，含笑度盛夏。花中真君子，风姿寄高雅”。戎马一生的朱德也赞美兰花道：“幽兰叶秀乔林下，仍自盘根从草旁。纵使无人见欣赏，依然得地自含芳”。兰花气节高尚,多被比喻友谊之花。“幽谷溢香，雾弥漫、掩芳谁识？”无不含蕴无以言喻的真情。能识兰惜兰并能与兰为伍者才是人群中的精品。人品如兰，修为如兰，也许这就是对金兰友谊的充分诠解和无上赞美吧。“不为无人而不芳，不因清寒而萎琐”的高洁境界，是一方现代钢筋混凝土筑成的闹市里索不到的净土！是远离尘世的喧嚣浮躁的一种最纯真的高雅完美，是一种括然，是一种品格，一种境界！于是，作为万物之灵的人，将兰进入心灵世界，愿我们每个人的心中都能开满兰花，布施人情如兰的美丽，传颂友谊如兰的馨香……而那草，只有，只有它自己知道，那花儿、那芬芳，仅仅是保护自己的那只盾。随着渐渐长大，它发现它的那只盾不够坚强，它常被一些不良之徒踩在脚下。于是它开始找这么一个坚强的盾……

它找到了那个盾：它的外表还是那么一点也不为人所致的、静悄悄的生长的草，偶尔开出一两朵芬芳的小花儿，但那仅仅是为了孤芳自赏，就这个样子的时候，它是那样的普通——与别的草儿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它有个非常特殊的本领——只要别人不去碰它，它就一直这样默默无闻的生长着，但只有有人去踩它，它不会决不会像普通的小草那样认命——甘愿被踩在脚下不再爬起来，而是会挺起胸膛，以更加旺盛的精力和毅力站立起来，长得更强大，花儿开得更加芬芳；而且，踩的人的力量越大，它的生长速度会越快，它的花儿会开得越芬芳。也就是说，它的生长于踩它的人的力量永远成正比。它说：它要用自己的成长和花儿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没有人知道这种草的名字，但却发现这样的草愈来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