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飘飘，馒头烧烧

腊月的脚步声匆匆，我耳边似乎传来“二十五，馒头数一数。雪花飘飘，馒头烧烧，雪花扬扬，馒头尝尝”的儿时歌谣。眼前仿佛看到农户的烟囱里炊烟袅袅，厨房内热气腾腾……

      记忆定格在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那时乡下人每年都是要好的几家人一起蒸馒头的。人多手脚快，也热潮。每道工序分配给几个人，这比一家单独做的速度要快多了。

记忆中好像那时是要蒸馒头必须先做酒，做酒余下的糟加米饭发酵，大概五六天就成了“糕水”。“糕水”的好坏决定了馒头品质，有的人家馒头不上口就是糕水不行。

暖“糕水”的温度不能过高过低，要恰到好处，35度左右吧。和面的一要经验足，二要力气大。面粉放在一口大盆里，“冒大力士”一瓢一瓢加上糕水搅拌着，双手似舞动的龙爪，就这样成了“糕”。搅拌好的“糕”放在大水缸里踩，踩“糕”的任务照例是大哥和二哥的，他们裤管卷得老高，那架势和踩高跷差不多。踩不多会儿，外面的棉衣就脱去了，最后只剩下打着补丁的内衣……“糕”踩好了，蒙上厚厚的棉被让他发酵长大……

做馒头的时候到了，“冒大力士”用刀将糕切成一块，揉搓成圆形的长条，一块块如白珍珠落在桌子上。人们就忙碌起来，压扁后包馅，馒头馅在一旁的几个脸盆里，萝卜丝馅、咸菜馅、豆沙馅，最少的馋得人直流口水的就是那肉馅了……

一只只搓圆的馒头乖乖地躺在笼里，等着上笼锅。记得蒸馒头时最忌讳的词语是“粘、塌、生”，谁要是说了，主人会不高兴，会受到责骂。小孩子说了，还会被拧耳朵呢。

一扇扇笼笔直整齐地架在大铁锅上，打笼锅的父亲的脸被熊熊柴火照得通红。屋内，蒸汽腾腾，馒头的香味四溢。

小片小片的雪花在空中飞舞着，好像要和蒸的馒头比一比谁白似的。四十分钟后，馒头熟了——出笼了。一笼笼倒在竹帘上，我们小孩子一只手拿着馒头啃着，一只手用戳子沾上杨红往热乎乎的馒头上盖上“福”“喜”之类的喜庆图案。嘴里哼着“二十五，馒头数一数。雪花飘飘，馒头烧烧，雪花扬扬，馒头尝尝”的歌谣。

那年月总是做梦也想着吃馒头，盼着过年蒸馒头。如今是天天过大年，想吃馒头日日有。只是那时过年蒸馒头的乐趣是如今的孩子所体会不到的，我们那时确实是“做梦吃馒头——梦里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