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5-07 | 让教师在真情言说中感悟
让教师在真情言说中感悟
——江苏省海安县实验小学教师撰写教育故事的故事
江苏省海安县实验小学课题组 顾 荣*（226600）
引 言
本研究中选择的研究样本是一所有着百年历史的老牌省级实验小学——江苏省海安县实验小学。“八五”以来，该校在教育科研方面取得了骄人的成绩，为社会各界所认可和称道，因教育科研方面的突出成绩而在省内外享有一定的声誉，先后被评为南通市教育科研先进单位、江苏省教育科研先进集体。我们认为对这样的一所学校的研究氛围和具体的研究范式进行考察可以大致了解基层学校教科研的最真实的情况。研究者长期工作生活在这所学校中，一直参与和组织学校的教科研活动，并在努力寻找适合基层学校和教师的教育研究方式。所以我们自身也在不断地反思、不断地改进，力求有所超越。作为全国教育科学 “十五”规划重点课题“教育研究与教师的专业发展”的子课题研究单位，自2002年下半年起，我们就在思考着这样一些问题：什么是适合教师的专业发展的教育研究？什么是适合基层教师的研究方法？什么样的教师研究方式能促进教师个人实践知识的更新？作为学校应该如何引导教师参与教育研究？作为“指导者”应该如何为教师创设平台，让教师寻求到适合自身个性特点和自身专业发展的教育研究方式？
总 结 反 思
回顾、梳理20世纪90年代以来我校的教育科研情况，主要呈现出以下几个特点：
从研究的内容上来看，先是验证性实验，后来逐渐走向自己的主课题实验。我们先后参加了“注音识字，提前读写”、“李吉林情境教学法”等验证性实验，1990年起学校与海安县教育局教科室共同主持了《调整活动节奏，改善教育交往》的主课题实验。“九五”期间，我们作为国家青年专项研究《中小学生人际交往指导模式研究》的子课题主持单位，着力进行了《小学交往活动课的开发》试验，同时学校将研究聚焦在“课堂教学民主化”和“班队管理自主化”上。“十五”期间，我们又主持了江苏省教育科学规划重点项目《为了“共生理想”的交往教育研究》。
从参与研究的人员来看，由科研骨干逐渐走上全体教师。开始参与实验的只是作为骨干的实验班教师，后来队伍不断扩大。“八五”期间，参与“调整活动节奏，改善教育交往”的教育实验的教师人数只有七、八个人，随着学校课题研究的进一步深入，研究的队伍不断扩大。目前，全校几乎所有的教师都参与到了“十五”主课题研究中。
从研究的成果来看，近年来，我校教师年均在省级以上报刊发表文章在100篇左右，但除去少数是课题研究的相关论文和报告以外，较多的是教学设计、教学随笔、经验总结等。从发表文章的作者面来看，虽说每年全校在省级以上报刊杂志发表百篇左右，但主要集中在少数教师，作者的面约占全校教师的15%左右。
从研究的方法来看，从早期较为封闭单一的实验法逐步走向多元化的、开放的研究方式，目前涵盖了课题研究、教例研究、教育沙龙、反思教学等多种研究方式。
1995年起，为了进一步深化学校主课题研究，我校创造性地开展了教育沙龙活动，让全校教师在交流中实现观点的分享、思维的碰撞。应该说在一定时期内，教育沙龙确实发挥了积极的作用，拓宽了我校教师的理论视野，促进了教师的自我反思，激发了教师的科研热情。但是教育沙龙在发挥着积极作用的同时，我们也发现，不少老师的发言稿确实不是自己的声音，完全成了专家的传声筒。例如，在《教育民主化》沙龙中，除了谈自己如何在教育教学过程中如何认识和实践教育民主化之外，更多的是资料的展示、照搬，如：
迄今为止，关于教育民主化，无论是从内涵还是从外延说，都没有一个十分明确的定义。每一个人或每一个国家都是从不同的角度或立场来理解或实施教育民主化的。法国教育史学家米亚拉雷和维亚尔两人认为，“教育‘民主化’这一根据就其完整的意义而言包括两个方面：教育面前的平等和参与教育管理的平等”；在一些不发达国家或地区，教育民主化仅是指能够受到最低限度的教育，学到最低限度的知识；而在一些发达国有或地区，教育民主化意味着教育决策。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20世纪70年代末的一次区域性会议上对于教育民主化的这种丰富而复杂的内涵给予了一个总的概括：“教育民主化既涉及到入学机会均等，又涉及到学业成功机会均等，还涉及到教育形式的多样化，教育面向社会和生活，以及在教学内容、教学方法和教学组织中培养新精神”。
从上面的发言中，不难发现这不是教师“自己的声音”，这种研究方式充其量只是相关知识的了解而已，对教师的专业发展并无明显的促进作用。
先 期 探 索
“九五”期间，学校主课题研究的两个重点是“民主化的课堂教学模式研究”和“自主式的班队管理模式研究”。研究的过程中，大家逐渐形成了这样的共识，改善师生交往是关键！因为教育从本质上讲是一种人文交往实践，教学同样是一种特殊的交往活动。教育作为一种心灵交流的活动，绝不可能在交往之外而进行，教学由交往演化而来，以交往形态而存在，没有实质性的交往、互动，就不存在真正的教学。学生在教育教学的互动过程中，作为交往的主体而存在，同他人结成一定的师生关系、同学关系，结成一定的教学关系。这种关系的生成过程及其结构性质直接影响到教育教学交往的质量。之所以提倡“课堂教学民主化”、“班队管理自主化”，实际上就是在寻求构建良好的师生关系和同伴关系。严格说来，每一次的师生交往都应该是双方去努力实现心灵相遇的过程。在努力改善师生交往的过程中，教师应该付出更多的耐心、细心和爱心，因为每一种教育方式，每一个教育环节，都能体现出师生交往的独特性和复杂性以及不可重复性。在平时的交流中，我们了解到不少教师在改善师生交往方面做出了有益的探索。本着总结经验、引发思考、改善行为的目的，我们于2000年9月份征集编印了《尊重·理解·关心——海安实验小学改善师生交往个案选》，其中不乏充满师生灵性的个案，王鹏老师的“一堂意外的班会课”便是一例。
班会课开始了，我灵机一动，不如让他们说说我吧。一方面，反映我这个人“民主”，一方面也看看他们到底能说些什么，不用说，一定都说我怎么怎么好呀！饱饱耳福！一举两得，岂不乐哉？
过了几分钟，几个平时受宠的漂亮小女孩开口了：“王老师，你像妈妈一样爱我们！”“王老师，你的辫子真好看！”“王老师，你读课文的声音好好听！”
果不其然，我几乎有点儿飘飘然了。
“王老师，你经常拍我的头，好像我的头是排球。”一个男孩突然轻轻冒出这一句话，教室里哄堂大笑。我心里一下子涌起一股怒火：“不拍你的头拍谁的头？谁让你总把板凳弄得吱吱响！”我正要吼出来，突然想起有言在先“一律鼓励！”好歹不能说话不算数，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得好，请坐下，谁继续？”小箩卜头们受到了鼓励，胆子变大了！
“王老师，那天下大雪，我总往外看，可你却不准我们看。”“你有一次把‘车’写倒笔了。”“我捡了一元钱交给你，你没表扬我。”“那天，我的牙要掉，你硬要我吃加餐，我差点儿把牙吃到肚子里了。”……
天哪！“表彰”大会变成了“批判”大会，而受审的不是别人，正是我这个“伟大”的班主任！站在前面，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发言的一个接一个，诉说着对我的不满，对我的建议，间或也有几声表扬。在难熬中，我才发觉作为一名老师，平时没有跟他们平等相处，没有重视跟他们的感情交往！
收入《个案选》的68份个案，很快在全校教师中传阅着，大家由此受到不同程度的启发和触动，《个案选》也作为全国教育科学“九五”规划青年专项课堂“中小学生人际交往指导模式”的成果受到有关专家的好评！焦顺华老师的《向学生学习》、《走进心灵与走进生活》、王玉梅老师的《润物细无声》、陆美云老师的《沟通，让老师、学生和家长间关系更加和谐》等个案发表在《人民教育》、《新教育周刊》、《教育探索》等报刊上。
撰写改善师生交往个案渐渐地成为大家进行“交往教育”研究的一种方式。
偶 然 尝 试
2002年6月，我校金沙校长主持的江苏省教育科学“十五”规划重点研究课题《为了“共生理想”的交往教育研究》和柳夕浪副局长主持的全国教育科学“十五”规划重点课题“教育研究与教师的专业发展”研究同时启动了。作为“教育研究与教师的专业发展”的子课题研究承担学校，我们将研究内容侧重在对“教师研究方式的尝试，总结与改进”上。一方面用《为了“共生理想”的交往教育研究》来整合、统领全校的各级各类研究；另一方面，结合主课题研究来尝试、总结、探寻适合我校教师的研究方式，从而促进课题研究的健康运作，又真正实现教师的专业发展。
《为了“共生理想”的交往教育研究》主要包括三个方面的研究内容。一是教学交往的改善，二是共生理念下教师队伍的建设，三是管理场境的优化。该主课题研究的核心理念与理论基础与如火如荼的基础教育课题改革的理念是吻合的。因此，我校又将课题研究作为推进课程改革的重要抓手。2002年9月，我校一年级全面使用国标本教材，实质性地进入课改试验洪流之中。一年级的试验教师们努力从教学方式的变革、师生关系的优化、评价手段的调适等方面实践着新课程的理念。一学期下来，一年级部的25位老师，跨出了“从走近新课程到走进新课程”这坚实的一步！他们将一学期的辛劳兴奋与喜悦、一学期的心跳与泪流、一学期的辛劳与汗水，全部记载在他们的教育日记当中。
最先，在2003年4月出刊的第32期校刊《对话》上，发表了储冬生老师的《为别人喝彩!》和仲剑峰老师的《一场没有上演的课本剧》。接着，便有了一年级部为大型展示活动——《走进新课程》而准备的系列材料中的教育故事集《孩子和我们》。这本共45篇文章的故事集凝聚了一年级部全体教师的心血和智慧，分为《聆听童声》、《美丽的日子》、《一路如歌》、《有生如斯》和《何以润物》五个乐章。因为印刷成本的原因，这本集子只能在很小的范围内传阅。
很快，我们便被故事集中清新的文笔所吸引。一时间内，徐丽新老师的《一碗蛋炒饭》即“飘香”在全校教师的案前。
“薛老师送你的蛋炒饭！”
“哦。”我还真忘了，心底里最脆薄的一根弦突然就这样被触动起来。一缕香味扑鼻而来，饭里拌一点蛋与葱，火腿肠加一点碎肉，我的肠胃开始骚动不已，我忍不住尝了一口，又一口。就在我吃第三口的时候，我抬起了头。我一下子放慢了咀嚼的频率。
几乎所有的孩子都已经停下勺子瞅着我，我刚才那副饥肠辘辘的丑态被每一个孩子尽收眼底，我很快窘迫了。正好，身边还有一个站着没走的男孩，我慌乱地拉住他，冲他一笑：“真香，尝一口，怎么样？”孩子的脸上一下子现出受宠若惊的表情，但他很快便把嘴巴凑上来，他的两侧鼻翼紧张地收缩，再放松。“香吗？”“香！”那孩子像是对全世界宣布一样的大声。接着，我便清晰地看见了在场的孩子们眼神里涌动的是什么。我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变得愉悦了。我端起那只碗，走下去，声调也变得生动活泼起来：“想吃的，说一声！”“我！”“我！”……
碗中很快空空如也，其中有一个孩子因为嘴里塞得过多，把两个腮帮子都给高高地撑起了。看着他们一个个兴奋地咂巴着小嘴，我的头痛一下子不翼而飞。
“老师没得吃了！”不知是哪个女孩尖尖的嗓音，教室里沸腾了一般传开了这句话，一个个神色慌乱，像大祸临头一般。我赶忙说：“我比你们先吃了。”“哦，对的。”“我也看见了。”气氛顿时又轻松下来。我以为事情到此为止就可以鸣金收兵了。
然而吃完饭看电视时，就有一个胖嘟嘟的女孩儿开始塞糖给我了，那沾着汗的糖块让我一下子踏进了遥远的孩童时代。恍惚间，就以为自己真是一个孩子了。
后来，又有一张纸条传过来：“老师，你的病好了吗？祝你万事如意。”几乎都是拼音，还有两个字母写错了，但工工整整，语气真挚而中肯。我捏在手里，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这群小不点哟，谁说他们不懂事呢，简直比大内密探还神通。
很少有孩子说话了，他们开始自觉地互相提醒，而我一个柔和的眼神就能阻止一场将有可能的唇枪舌战。
开始我对孩子这些变化一直不解其味。后来我懂了：他们是在用一种原始的单纯和热烈来回报我，回报这一碗蛋炒饭。我的眼角那边暖烘暖烘的。
像这样的美文故事还有很多！
在此之前，我们对全校教师关于教科研工作的认识进行了一次问卷调查。有两项的结果说明了我校教师的普通认识：①你觉得学校的教科研主要指什么？55%的教师认为是“对自身的教育教学行为进行批判反思（高居第一位）；②你认为什么样的教科研活动对教师的帮助大？60%的教师认为“与专家或经验丰富的老师一起观摩研讨课堂教学中的实际问题”对自己的帮助最大，其次37%的教师选择“经常对自身教学行为进行批判反思，写课后记等”。
鉴于老师们普遍的认同，并受《孩子和我们》的启发，课题组成员商量后决定，在全校范围内倡导教师正常撰写教育故事。2003年4月30日，与《征集教育故事的通知》同时下发给教师的还有徐丽新老师的《牵手》、戴树琴老师的《有生如斯》、仲明月老师的《关于颜真卿》等几篇精彩的教育故事。
搭 建 平 台
2003年的5月，和所有的中小学一样，我们也生活在阴霾之中——“非典”的阴影一直笼罩在我们的上空。大家一边严防着“非典”的入侵，一边一如继往地从事着自己的工作！《征集教育故事的通知》下发后，立即得到了老师们积极的响应。大家有的整理过去的故事，有的记录今天的趣事，有的写下自己的收获，有的记下自己的困惑。到6月20截稿之日，我们一共收到125篇教育故事。这其中，有刚刚参加工作不足一年的新教师的心声，也有临近退休的老教师的真情，有描写着欣喜的文字，也有记录着困惑的话语。我们组织有关人员进行认真的评选，共评出一等奖6名，二等奖12名，三等奖24名。
2003年7月7日下午，烈日炎炎，天气闷热，学校会议室里一场别开生面的教育故事交流正在进行。
苏小燕老师的《一只桃子》记录了师生之间的纯真友情。储玲玲老师的《抗议分班，真人签名》表现了三⑷班铁一般的凝聚力。因一股爱的力量，促使已生银发的蒋玉珍老师戴上老花眼镜，拿起笔，拾掇起五个教学生活的片断，让我们从《那轻轻的抚摸中》看到一位老教师的拳拳爱生之心。储冬生老师的《喜欢的力量》看到了他处理所谓“早恋”问题的独运匠心所在。
台上演讲老师的表演引人入胜，尤其是焦顺华老师巧用道具声情并茂的表演，犹如表演大师刘兰芳再现！台下，全体教师全神费注、聆听思考，时而点头称道，时而掌声附和。整个故事会给人最深启发的是梅德平老师的那篇“思困”文章。
“同学们，昨天我问你们如何对待有困难的人，你们都说要热心地帮助她，今天，我们班的吉丽就是这样一个时刻需要帮助的同学，愿意与她同座的同学请举手。”我满怀信心地期待那些平时在我心目中品行端正，思想健康向上的优秀学生高高举起的小手。然而，结果让我如同掉进了一片漆黑的深谷。我站在那儿足足等了五分钟，竟然没有发现一只手举起来，让我十分尴尬。因为我用我的行动击碎了我信心十足的判断，为我要教育的学生坚持她的错误做法树立了信心。我顿觉威信扫地，我们的教育是何等的无能为力。而此时的孔凡更是满脸得意，我不知此时的老师在她的心目中是何种形象。再看看吉丽，则低垂着头，趴在桌上，眼含泪花。我能揣摩到不被人接纳的她此时的内心是何等的酸楚，我也深知被孤立被隔绝对她的幼小的心灵是何等的伤害。而此时的我已忽略了这一切，灌满我胸膛的是失去威信的愤懑和拥有这帮学生的痛心，我觉得此时急需趁热打铁，对这帮学生上一堂深刻的思想课。
思想教育课临近尾声，自己觉得上得很深入。因为每个人都坐得端端正正，听得大气不敢出一口。我不知今天教育的效果有多大，也许还会像以前老师的教育而最终出现今天这样的结果一样，只是空洞的说教。也许会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最后，我意味深长地说：“今天我让吉丽一人独坐一张桌子，在她的旁边有一个空座位，我想我们每个同学都会像自己所说的那样，做到言行一致，更相信我们每个人都是一个富有爱心的。我期待着吉丽旁边的座位会出现争抢的场面……”
往后的日子里，我一直关注着那个空座位，一直期待着这个座位上能多出一个人影，期待着那个被隔绝的世界，能被洒上一片温暖的阳光，那是我最大的希望，也是对我那节课成功的佐证。但是，我的希望落空了，那个座位一直空空的，直到学期结束。这段时间里，吉丽一直寡言少语，脸上也很少有丰富的表情，惟独见到我时总是一脸灿烂的笑容，这笑容是对我的一丝慰籍，但更多的是让我感到无比的失落，我的心里也一直是空空的，心口总觉得被一种莫名的东西堵塞着……
随后，我们在校园网上开辟了《海安县实验小学教师教育故事专栏》，要求教师们将所撰写的教育故事上传到专栏中，让大家分享这一喜人成果。另外，还在校刊《对话》上开辟专栏，发表教师的优秀教育故事。我们还通过电子邮件将部分优秀故事发送给《中国教师报》，该报总编刘堂江先生给予了高度评价，并将稿件推荐给相关责任编辑。（到目前为止，《中国教师报》已刊发了我校老师的5篇故事。）
接下去的一学期中，我们继续征集教育故事，并将撰写教育故事写进了工作计划，作为教师工作考核的项目之一。老师们也就自然多了一些“心计”，多了一份“经营”。期末，共收到142篇故事，共评出等级奖50篇，其中戴树琴老师的《吕海东的童年》、王小燕老师的《与心灵有个约会》、傅桂梅老师的《意外的机会》等10篇获一等奖。同样，我们于2004年元月11日下午组织了《教育故事会》。
引 领 指 导
如果说当年的《改善师生交往个案选》只是先期探索的话，如果说一年级的《孩子与我们》仅是偶然尝试的话，那么从随后的搭建平台起，我们就开始了引领指导。
2003年4月，我们开始陆续向教师对建一些关于教师叙事研究的专著和文章，如加拿大学者范梅南的《教学机智——教育智慧的意蕴》、《生活体验研究——人文科学视野中的教育学》、王丹的《关于教师的叙事研究》、刘良华的《改变教师日常生活的“叙事研究”》等。我们还重点推介了朱永新教授在“教育在线”（http://eduol.com.cn）上开的教师成功保险：成功保险的对象不限，任何人都可以投保，尤其欢迎校长和教师来投保，因为校长和教师的成功，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希望。投保金额不限，万元不多，十元不少。投保期限为十年。条件只有一个，这十年中，每天必须写一千字的教育反思日记。我们专题介绍了苏霍姆林斯基、顾泠沅、魏书生、李镇西、张向阳等撰写教育日记走向成功的例子，同时我们还推荐教师到“教育在线”上去学习别人的教育故事。（“教育在线”上有许多教师的教育日记、故事专栏。）
学校也组织相关人员对全体教师进行适当的指导。首先，是教导处的贲友林副主任在整理一段连续退位减法的教学经历后,将对教育故事的认识写成了《我们为什么写教育故事》的文章。
一次偶然，却给了我启示：如果我们把平时与学生的交往记录下来，写成故事，那倒也是一件有意思的、有挑战性的事。
记叙故事，是我们改变了教育活动之后的一种“记录”冲动。写故事，写我们教育生活中的故事，那是我们已经有了行动。如果不行动，如果不改变自己的教育习惯和教育行为，叙说将是比较困难的事情，甚至是无话可说可写。写故事，
因为要写故事，我们的教育行为将更多地由“随便”走向“有意”，故事，更多地是对教育行为改变之后所发生事件的叙述。写故事，对我们的教育行为是否有一种“约束力”、“改造力”？
记叙故事，是我们改变了教育活动之后的一种“反思”冲动。记叙故事，我们进入了自我建构的状态。在写的时候，在读的时候，现实的我们与理想的我们在持续对话、乃至交锋，我们倾听着自己内心深心的声音，站在自己的角度追问、挖掘自我，我们总是在以某种教育理念的眼光审视、反思自己的教育行为。我们个人化的教育观念是否会经由这种反思而发生转化？
其次，是许卫兵副校长对全校老师所作的专题报告《教育故事,让我们真诚言说》。
教育故事，顾名思义，就是以故事的方式来叙述教育活动中那些本身已经逝去，却被记忆挽留在我们印象中的大事、小事、喜事、伤事、趣事、……。教育故事由其自身的特点。首先，它是本真的。也就是说，它的内容应完全来源于教师自身具体的教育实践，取自教育生活的真实原貌。应该说，正是平常、朴素而又真实的教育生活以及教学活动中的成功、困惑、懊恼、尴尬、惊喜、感触、顿悟……让教师们有了言说的冲动，有了交流的需求。其次，它是直白的。也就是说，它摈弃高深的理论阐释，力戒旁征博引，通篇则重于对事情本身的描写和叙述。再者，它是蕴含的。教师写教育故事并不是简单停留在对教育生活事实的赘述，更是因为老师们想超越生活，想在历史的基础上重建教育生活的价值和意义。此外，它还应是艺术的。“故事”本身就属于具有强大吸引力的一种文学艺术形式。同样，作为“教育故事”，除了以真人、真事、真情感人外，也缺少不了要用生动的语言、曲折的情节、精巧的构思、细致的描写、深刻的内涵等文学艺术的魅力来让读者产生碰撞、产生启迪并获得美的享受。
还有金沙校长的《我们的故事，故事中的我们》（为《孩子和我们》所作的序），顾荣主任的《从故事中寻找自我》（2004年1月11日教育故事交流会上对教育故事评选标准的说明）。总课题主持人柳夕浪先生也多次进行指导。2004年1月11日，他对全校教师进行了专题指导。他认为撰写教育故事时，教师首先应当通过与同事、学生、家长的对话、互动来叙述自我、敞亮自我。其次，讲故事的过程应是对教育教学生活的内在意义的探询、体验、理解与建构的过程。而追寻教育意义的教师故事应当着力描述个人的教育教学生活际遇，陈述作为当事人的内在体验感受，不断叩问自身的教育教学行为对儿童的成长意味着什么，从曾经怎样与可能怎样的生命感受中探索生命的应然。第三，教育故事要直面事情本身，把握活生生的教育生活现象本身，让读者从事情的叙述中去感悟、体验，要求“悬搁”任何预设，以防某种意义上的“偏见”。他还强调了教育故事与经验总结是不同的，一般意义上的经验总结，并不是总结实实在在的经验体会，而是要将经验概括提炼上升为理论，较多的表现形式是“观点+例子”或“案例+观点”，结果这些“论文”往往大同小异，而教育故事是直面事情本身，真实记录自己的内心感受，让读者从平常中、细微中见真情，从无问题中直观出有问题，让读者自己去感知、感悟，而非追求“提升理论”，追求“大道理”。
问 题 思 考
不到一年的时间，教育故事已由星星之火迅速燎原起来。据不完全统计，这一年中，在学校交流的教育故事达320多篇，有62名教师在省级以上教育报刊共发表文章185篇，其中教育故事有120多篇，约占总数的60%，焦顺华老师发表了9篇教育故事！更可喜的是不少老师已经把记载教育故事当作教学生活的一件必不可少的部分！
思考之一：教育故事，为什么会成为我校教师认可甚至热衷的一种研究方式的？
十多年来，我校紧紧抓住“交往”这根红线，孜孜探求。在专家的引领下，我校教师对“交往教育”的理论认识逐渐清晰，在“教育交往研究”的实践领域也取得了突破！
在一定的历史时期，在一定的范围内，“教育实验”、“课题研究”等研究方式为我校的教育科研发展和科研骨干队伍的培养发挥了积极的作用！随着学校课题研究的深入，随着“教师专业化发展”这一时代主题的突显。我们认识到教育科学研究严格的“学科规训制度”对一般教师而言高不可攀且现实意义不大！因为基层教师从事教育研究的根本旨趣不在于构建什么教育理论，而在于通过教育研究使自己得到专业化发展，最终改善自己的教育教学实践行为！教师置身于教育教学情境之中，作为“教育教学交往”的主体之一，他交往的主要对象是学生，其交往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学生。教师在日常的教育教学交往中，会因孩子的喜而喜，会因孩子的忧而忧，会被美好的童心而感动，会因交往中的失误而痛苦，会被成功而幸福……他作为局内人，会把自己摆进去。除了用“论文”、“报告”或“总结”提升他们的经验外，他自然会选择自己的话语来叙述自己的成功、困惑、遭遇、想法与尝试行动，这些自己日常生活层面的话题。
还因为“教育交往”追求的是师生间心灵的相遇。一个留心观察的教师一定会被学生的童真所感动，如果教师时刻反省自己的话，他还会不时地叩问自己的行为对孩子的发展到底意味着什么？他在反思中，会因成功而高兴，会因温馨而幸福，会因失误而懊悔……自然他会记下这些真实的故事，记录下来既是为了“美好的回忆”，又是为了“引以为戒”。
所以，我们选择了教育故事这种研究方式，来让往事告诉未来，让自我向他人敞亮，让回忆警戒自我，在记录中关照和改善自身的行为。正因为多了一份“心计”，多了一份“经营”，让我们的教育生活多了留念，多了激情，多了智慧，多了艺术，你能说这不是研究吗？
思考之二：教育故事，我们还能做些什么？
教育研究的本性是寻求教育的理想彼岸！而写故事，可以把点点滴滴汇聚成小溪，而小溪终将汇成河流，一条思想的河流，这条河可承载着我们的教育之舟驶向教育理想的彼岸！
罗丹说：“生活中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教师要留心生活，要有敏锐的感察能力和用心去发现的品质。也就是说要有较为强烈的写故事的意识，写故事绝非编故事，教育故事杜绝猎奇，这需要我们在平常的细微中见真情，从司空见惯的、熟视无睹的无问题中直观出有问题。这需要我们从记教育日记开始。教育日记不求天天写，但应经常写！通过日记来叙述师生交往中的点点滴滴、是是非非，促进我们与过去对话，与理想对话，在对话中寻求通往理想的通途！叙述故事的过程本身是选择、反思、求解，获得意义，进而改变内心世界的过程。经常性写故事，并整理这些故事，可从中找到灵感，找到前进的方向！
“著作是思想者心灵独白的外化，是其心路历程的镜子”教育故事叙述的虽是一件件教育教学过程中的平凡琐事，但字里行间充盈着作者的所思所想。任何一种成果或作品都希望寻求到对话者，作品能引起共鸣，才能发挥其作用。过去的一年中，我们编印了一本教育故事集，召开了两次故事会，让大家共享故事中的精彩。为了使大家分享这一精神快餐，我们将定期编印或出版教师个人作品专集或同一话题的专集。另外，我们将继续在校园网上开办好教育故事专门的论坛，让教师们通过这一平台深化教育故事的研究。
思考之三：如何深化对教育故事的研究？
引导教师写教育故事，首先要考虑写怎样的故事？故事有没有所谓的“好坏”之分？如果有，什么样的故事称得上是“好故事”，我们应该如何商定出“好故事”的标准，来对教师的研究进行必要的引导？
写故事与写论文对于教师的专业成长而言有什么不同？故事与论文的形成过程有怎样的区别？故事与论文的行文方式对教师研究又怎样的意义？如何使多样化的研究方式“共存”于教师的研究之中？诉诸感性的故事是对理性的排斥吗？如何处理好感性与理性的关系，让理性积淀在理性之中？
教师的研究从记教育日记、写教育故事起步，又如何从写故事中拓展开去而不停止于写故事？那么该走向哪里？怎样才能真正找到一条适合于教师的专业化发展的“回家的路”？
…………
总课题主持人柳夕浪先生认为：“写故事本身就是研究！在读故事中感悟亦是研究！”毫无疑问，教育故事的意义和价值已经显现！要寻求一条真正适合于教师的专业化发展的研究之路！我们要做的还很多很多！
故事才刚刚开始，愿教育故事的世界越来越精彩！
注：①本文属全国教育科学“十五”规划重点课题《教育研究与教师的专业发展》的子课题研究成果。参加本项研究的有海安县实验小学王少华、景盛、许卫兵、金沙、顾荣等。
②本文的形成过程中，得到了总主持人
（本文发表于中文核心期刊《当代教育科学》2004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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